張子墨的目，是困中帶着一崩塌。他讀過的聖賢書里，君子喻於義，小人喻於利，可自家掌柜的，卻在這義利之間，走出了一條他完全無法理解的，泥濘又刁鑽的小路。

老周的目，藏在低垂的眼帘下，深不見底。他只是默默地轉，回了廚房，磨刀聲停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擀麵杖敲擊案板的，沉悶而富有節奏的“砰、砰”聲。

唯有阿七，那雙眼睛里，是真的在閃閃發。
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櫃檯前，雙手撐着檯面，前傾，用一種近乎於朝聖的語氣，低了聲音。

“掌柜的！你……你剛剛那招什麼？兵不刃，口若懸河，三言兩語就嚇跑了兩個大惡人！這是什麼獨門絕技？教教我唄！”

唐不二正小心翼翼地把那錠五兩的銀子，用塊絨布了又，然後才不捨地放進錢箱的最底層。聽到阿七的話，他眼皮都懶得抬。

“教你？你會什麼？”

“我會……”阿七起膛，想了半天，“我會喊！嗓門大！”

“然後呢？”唐不二斜睨了他一眼，“嗓門大，好讓人家打你的時候，對得准一點？”

阿七的膛瞬間就癟了下去。

“這本事，懂嗎？”唐不二用他那沾着點油的小拇指，點了點自己的太，“做生意，靠的是這裡。打打殺殺，那是下下策。你看看，我這一通作下來，省了多事？以後這東城的蒼蠅，至能一半。最關鍵的是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臉上出了一個極其痛的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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